椰子就像不知疲倦的“顶流”,总能让世界为它停留片刻。
水果江湖,风云变幻:车厘子一时光芒万丈,牛油果曾经备受追捧,而椰子,却像一位永不落幕的明星,一次次制造话题,引领潮流。
中国人有多爱椰子?瑞幸的“生椰拿铁”,首周销量突破666万杯,4年累计售出12亿杯;奈雪的茶推出“霸气好椰”,3天热卖超10万杯;海南名菜椰子鸡,每年销量更是轻松破百万份。
外国人也对椰子青睐有加。在东南亚,椰子是当地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英美等西方国家,越来越多的椰奶、椰子油等产品占据超市货架……
椰子就像不知疲倦的“顶流”,总能让世界为它停留片刻。9月2日是“世界椰子日”,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全能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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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图片来自包图网)
既是珍品,也是时尚单品
今天的椰子,在海南随处可见,但在古代,椰子甚至椰子叶,都是上层雅士赠亲馈友的珍品。
陈良秋的《中国椰子史略》一文介绍,中国最早提及椰子的文献是西汉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其中写道“沙棠栎槠,华枫枰栌,留落胥邪,仁频并闾……”据部分学者考证,胥邪可能指椰子。
到了宋代,虽然海南与中原的联系已比汉代时密切得多,但椰子仍是珍重的物品,甚至出现对椰子加工的“椰雕”技艺。
南宋时,有一位进士官至太府卿(管理中央财政的主官 ),名为项安世,后世纪晓岚评价他“安世之经学深矣,何可轻诋也。”有一回,项安世在为人祝寿时,便请人精雕了几只椰子送上。项安世写道:“叶间各结三四子,大者能容五升器。初如青缬美少年,渐久渐黄坚且緻。”可见他对椰子的情况了解得很详细。“翻愚老工巧心数,能制瓶炉出新意。尽力揩摩发光彩,一月工夫成一枝。二瓶可花炉可香,中有千种万种味。笺封囊裹送大人,伴以银奁古心字。”费时一个月才可“成一枝”,最后项安世将椰子雕成了两个花瓶和一个香炉,作为珍贵的礼物送上。
此外,宋代的文人雅士们还喜欢用椰子做帽子,名为“椰子冠”,其中就以苏轼、黄庭坚师徒为代表。苏轼在诗中直言:“自漉疏巾邀醉客,更将空壳付冠师。规模简古人争看,簪导轻安发不知。”黄庭坚也作《以椰子小冠送子予》,他说道:“有核如匏可雕琢,道装宜作玉人冠。”
至明代,中原人士对椰子的热情依然不减。明朝中期名臣、诗人韩雍曾被朝廷赏赐了三个椰子,于是韩雍赶紧写下《二月二十九日蒙恩赐椰子三枚赋此志感》一诗:“剖开玉碗光偏润,泻出琼浆味独真。千载深恩无可报,拜瞻嵩岳颂严宸。”虽是对朝廷恩赏的表态,但“千载深恩”与“三枚椰子”联系在一起也是让后人忍俊不禁。
椰子计时器?第一次听说
除了椰帽与椰雕,还有一种用法想必你没听说过——椰子在古代航海中还能作为计时器。
1974年,泉州湾打捞出一艘宋代沉船。在船上,考古专家发现了一个开有小孔的椰子壳。经考证,这个南宋的椰子壳就是用来计算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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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带孔椰壳。(图片来自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
古时东南亚一带,就有使用椰子壳作为水时计的传统。英国生物学家华莱士在《马来群岛游记》中,也记载了它的使用方法。人们会把它放在盛有半桶水的木桶中,这时,半个椰壳就会浮在水面上,而细丝般的水,便会从小孔缓慢流入壳中,按照椰壳的容量,开出相应大小的孔洞,椰壳就会在一小时后突然下沉。
为了保证椰子计时的准确性,船上会有一个专门负责看管它的“计时者”,从日出时开始计算,椰壳每下沉一次,便记录一小时,然后将椰壳清空,再放入水桶重新开始。由于用椰壳计时,操作简单便捷,不怕海上颠簸摇晃,因此,适合用在短距离航行计算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华莱士在书中提到,椰子壳沉水的计时方式,非常精确,和他使用的手表相比,每小时误差在一分钟内。
海洋史学家韩振华经过计算得出,在泉州打捞出的椰子壳容积约为1.5升,它每沉水一次,耗时一个半小时,连续下沉16次,刚好对应一天24小时。
直到18世纪中叶,往来于南洋爪哇的商船中,都还在使用着这种简易的计时工具。
Coconut,西方航海家的“童年阴影”
中国人与椰子渊源已久,那么西方人呢?由于椰子几乎只产于热带海岸,所以,欧洲人认识它的时间就要晚得多了。
从欧洲人给椰子取的名字来看,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航海家们在15世纪第一次见到椰子时,可能被吓了一跳。
椰子的英文名叫“coconut”,有些地方也特意叫成“可可椰子”。并不像发音那样可可爱爱,“coco”在15至16世纪的葡萄牙语里,指的是人的头颅。
成熟的椰子果实剥去纤维质的外壳,三个深色的萌发孔恰如有眼有嘴的人头——而且不是一般的人头,“Coco”或者类似发音的“Cucuí(库库伊)”的另一个意思,是葡萄牙人为了恐吓孩童睡觉所口头创造的一种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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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图片来自包图网)
这些鬼怪在世界各地的民间传说中都有,类似于中国父母恐吓孩子“再不睡觉,大灰狼就要来吃了你”中的大灰狼。可以想见,葡萄牙人在海岛上第一次见到椰子的时候,一定想起了小时候被“库库伊”支配的恐惧。
被欧洲人视为魔鬼的椰子,却是许多国家赖以生存的宝贵资源。
在印度,椰子树被称为“Kalpavriksha”,意为“满足所有愿望的神话之树”;在菲律宾,它被誉为“生命之树”;而在马尔代夫,椰子树更是国树,深深融入了当地的文化与生活。
在马尔代夫,椰子树几乎“浑身是宝”。椰壳纤维坚韧耐用,可制成绳索、扫帚、床垫填充物和刷子;坚硬的椰壳能被制成碗、勺子和铲子,也可作为烧烤燃料;成熟的叶片用于搭建传统小屋、编织垫子和篮子,还能在节日和仪式上作装饰或道具。
当地人称成熟的椰子为“kaashi”,它是岛上餐桌的主角。无论是制作传统菜肴mashuni,还是特色小吃hedhika,磨碎的椰肉都是必不可少的。
此外,椰子树寿命可达百年,常伴随一个家庭三代人的生活。它的“告别时刻”也并非终点:树干可建造房屋、传统多尼船和家具,还能作为厨房的柴火;而树根则在传统医学中被视为良药,用于治疗多种疾病。
从文人案头的雅玩,到航海途中精准的计时器;从欧洲人眼里的“魔鬼”,到热带岛屿上的“生命之树”——这或许,就是椰子能成为“世界顶流”的真正原因吧!
参考《海南日报》、泉州网、《南京日报》、马尔代夫旅游局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