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凤冠，能穿越数百年依然惊艳世人。它的背后，必然有故事。
如果在中国文物界评选“流量担当”，国博的九龙九凤冠一定榜上有名。
展柜前，总有人驻足凝望；文创店里，它的冰箱贴销量早已破百万；甚至有人专程千里而来，只为在玻璃后的微光里，与它隔空相遇。
一顶凤冠，能穿越数百年依然惊艳世人。它的背后，必然有故事。
而当你走进北京昌平的定陵博物馆，会发现另一顶凤冠，造型几乎如出一辙。它们并非巧合，而是同源：皆出自明十三陵中的定陵，也就是万历皇帝朱翊钧的皇陵。
这意味着，国博里的“明星凤冠”，其实只是一个更庞大“凤冠家族”的代表。
▲2024年12月3日，北京，中国国家博物馆推出的孝端皇后凤冠相关的一系列文创产品。（图片来自中新社）
凤冠四件套：皇家“盲盒”开箱现场
定陵一共发现了四顶凤冠，孝端、孝靖两位皇后各拥有两顶。四顶凤冠，就像是明代皇家的“珠宝盲盒”，打开哪个都价值连城。
它们的制作方法大致相同，只是装饰的龙凤数量不同，分别被命名为“十二龙九凤冠”“九龙九凤冠”“六龙三凤冠”和“三龙二凤冠”。其中，九龙九凤冠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三龙二凤冠在故宫博物院，其余两顶凤冠仍在定陵博物馆，平时不轻易露面。
凤冠采用了花丝、点翠、镶嵌、穿系等多种复杂工艺，代表了明代手工艺的巅峰水平。
花丝工艺以金为原材料，拔成细丝后，运用堆、垒、编、织等技法将花丝成型，再加以烧焊，编结成龙的形状。工匠们凭借精湛技艺，让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展现出皇家的威严。
凤冠上大面积的亮色则来自一种残忍的工艺——点翠。翠，指的是翠鸟蓝色的羽毛。点翠，就是把翠鸟的羽毛粘贴在金银制成的图案底座上。为了保持翠羽的天然光泽，工匠们甚至会活鸟取翠。可以想象，一顶遍布翠凤、翠云、翠叶、翠花的凤冠，可能是成千上万只翠鸟生命的绝唱。
▲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出的明孝端皇后凤冠。（图片来自中新社）
穿系工艺则是将一颗颗珍珠全部穿孔后，按照特定排列顺序或图案穿系起来，每一颗珍珠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设计，构成精美的装饰图案。
在中国古老的传统中，龙是鳞虫之长，凤为百鸟之尊。细腻的金丝勾勒着满冠点翠，数十道的工艺凝聚于龙凤之间，编造出封建皇家至高无上的威严。明凤冠背后承载的工艺和匠心，跨越了数百年，仍然鲜艳夺目。
奢华的遗憾：一顶凤冠无人佩戴
目前在定陵博物馆展出的十二龙九凤冠是四顶凤冠中规格最高的一顶。冠上饰十二龙九凤：正面顶部嵌一龙，中层七龙，下部五凤；背面上部一龙，下部三龙；两侧上下各一凤。龙或昂首升腾，或四足直立，或行走，或奔驰，姿态各异。凤作展翅飞翔状。整冠重达2595克，共镶嵌121块宝石和3588颗珍珠。每只凤的眼睛都用小红宝石镶嵌，共18块。
▲十二龙九凤冠。（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站在博物馆的展柜前，你大概率会感慨：“难怪大家都想当皇后！”然而真实的历史，可能会让你失望。
那顶名义上属于孝靖皇后的凤冠，她一日都不曾戴过。
孝靖皇后原是万历皇帝生母李太后身边的宫女，因机缘巧合生下皇长子朱常洛而被封为恭妃，但并不得圣宠。在她47年的生命里，从未享受过荣华富贵，更不用说皇后的尊宠。孝靖皇太后，这个封号还是她的孙子天启皇帝遵照其父亲的遗愿追封的。而那顶镶满珠翠的华丽凤冠，也只是天启皇帝为她补上的随葬品。
400多年后的今日，十二龙九凤冠在博物馆中与你我遥遥相望。看着这璀璨风华，谁能想到当年深宫中那一抹孤寂的身影呢？
看得见的龙凤，看不见的规则
“凤冠霞帔”这个词大家应该都不陌生。虽然历史上很早就有女性佩戴在头上的各种冠状装饰品出现，但真正的凤冠逐渐成形并拥有尊贵的地位，是从宋朝才开始的。
据《宋史·舆服志》记载，宋代后妃在受册、朝谒等隆重场合，都按照规定戴上凤冠。南宋以后，贵妇所戴的凤冠增加了龙的形象，名龙凤花钗冠。这有点像时尚圈的“联名款”——龙凤同框，排面直接拉满。
▲宋高宗后坐像。（台北故宫馆藏）
可惜的是，迄今还未有宋代的凤冠实物出土，我们只能从宋代后妃的画像中一窥当时凤冠的华美精致——密密麻麻的珍珠宝石，排列出蜿蜒游走的龙凤，而在这其间，还点缀着众多的仙人形象。这些仙人小巧而精致，形象栩栩如生，配上整个凤冠的蓝色背景，宛如仙人们和龙凤一道，在珠光翠影间腾云驾雾，游走云天。
目前考古发掘出土的凤冠实物，全国仅有四顶，全部来自定陵。虽然四顶凤冠的龙凤数量各不相同，但其实当年朱元璋建立明朝后，是曾认真参考了宋代凤冠形制要求，并做过细致规定的。
据《明会典·皇后冠服》所载：洪武三年（1370年）及永乐三年（1405年）定制的凤冠，均为“九龙四凤”冠。除了龙凤之外，冠上还会另加大小花各十二枝，冠旁各缀二博鬓（一种云形片饰，似下垂状的冠翅），用十二花钿。
然而，定陵出土的凤冠与典籍所载并不完全一致。这说明，明朝初年所定的冠服制度，到万历时期便已发生了变化。
下次欣赏凤冠，不必非得挤在国博的人潮里。在定陵博物馆，你也能近距离感受这份穿越百年的皇家华彩——同样的龙凤，同样的珠翠，不同的是故事。
参考央广网、红星新闻、《北京青年报》等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