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凭什么要陪“鸟”作秀?

来源:东西问客户端综合报道 1758533427575

烟花在高原炸响,彩色烟尘肆意弥漫,似要染尽天地,而雪山静默其后,冷眼旁观这喧嚣尘世。

一边是烟花冲天的喧嚣,一边是高原脆弱的静默。

当始祖鸟在珠穆朗玛峰附近上演《升龙》烟花秀时,争议随之而来。

公众的追问背后,是一个更深的问题:如果连户外品牌都忘了敬畏自然,户外运动的意义又从何谈起?

一声烟花响,震裂了虚伪的面具

9月19日傍晚,喜马拉雅山脉的查琼岗日山脊上空骤然炸响。知名户外品牌始祖鸟携手艺术家蔡国强,打造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秀。

随着烟花接连炸响,五彩斑斓的烟尘如梦幻之纱,在广袤的高原上肆意弥漫开来。而在这绚烂烟花的背后,是那巍峨静默、亘古无言的雪山,它宛如一位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烟花秀现场图(图片来自网络)

始祖鸟自1989年创立以来,一直以“户外”“高山”“可持续”作为核心标签。在其官方网站上,始祖鸟这样自我介绍:“始祖鸟,源自加拿大海岸山脉,是深深扎根于高山的专业户外品牌。”

至于蔡国强,则是国际知名烟花艺术家,他宣称这场演出是“在粗粝与神圣之间寻得一种微妙的平衡”,“开启一场关于人、自然、宇宙以及灵魂的深度对话。 ”

外界并不知晓蔡国强及始祖鸟与喜马拉雅山脉这场“对话”的详细内情,也不清楚查琼岗日对这场在自己山脊上绽放的烟花秀究竟持何种态度。然而,当9月20日,这场盛大烟花秀的爆炸声传遍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时,网友们瞬间沸腾了。

人们质疑:雪域高原生态极为脆弱,如此规模的烟花秀是否会造成破坏?而一个始终强调敬畏自然、低调探索、尊重荒野的户外品牌,是否正在用最背离初衷的方式为自己营销?

登山不是为了出片,而是为了生存

引进中国市场后,始祖鸟凭借强势营销与流量加持,从专业户外品牌迅速变身为“中产标配”,甚至成为社交媒体上“登山出片必备”的时尚符号。可是,追溯登山的历史,人类最初攀登高山的目的,与“拍照”“打卡”毫无关系。

在远古与中世纪,登山只是生存之举。人类为寻水源与食物,从低地向高处进发。14世纪到18世纪,登山虽仍多出于生存需要,牧民、狩猎者攀爬山顶找草场、猎动物。

而后,思想的进步让登山从生存需求转变为运动。在欧洲,它成了贵族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独特体验。英、法等国组建登山团体,挑战高峰,即便丧命风险如影随形,也未能阻挡他们的脚步。瑞士的马特洪峰、法国的蒙布朗等高山,都成了他们的目标。

        ▲图为5月3日,登山爱好者开始攀登海拔6010米的洛堆峰。(图片来自中新社)

20世纪70年代前,技术革新让登山逐渐普及。1953年,埃德蒙·希拉里和丹增·诺尔盖登顶珠峰,将人类的足迹推向地球之巅,也让珠峰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终极目标。随之而来的,是挑战的浪潮与不断攀升的牺牲代价。

山,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让人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征服?

山,亦神亦魔在人心

在人类文化中,山被赋予了神圣的色彩,被视作众神栖息之所。高山不仅是自然地貌,更承载着人类的敬畏、渴望与恐惧。

印度古代神话文献《往世书》中,对喜马拉雅山脉极尽赞美:“在百年神灵史长河中,我难以言表喜马偕尔的荣耀……人类的罪恶,会如晨露被朝阳晒干般,因目睹喜马偕尔而消散。”

在西藏,古代文化将高山视为战神象征。藏族传说,他们的首位统治者是神,顺着神奇光绳从天而降,落在雅鲁藏布江河谷的圣峰雅拉香波峰上。8世纪莲花生大师将佛教带入西藏,“征服”了这些神,让它们成为神圣风光的守护者。

        ▲图为5月3日,登山爱好者开始攀登海拔6010米的洛堆峰。(图片来自中新社)

而在欧洲的许多传统中,山常被视为幽灵、女巫或巨怪的居所。

斯堪的纳维亚的山是巨怪家园,瑞典语“bergtagning”等词就指被妖怪诱导占有。德国北部的哈茨山脉有女巫传说,歌德《浮士德》中也有相关记载。哈茨山脉的最高峰布罗肯峰约300天被云雾笼罩,产生“布罗肯山幽灵”光幻觉,德国人视其为灾难预兆。

无论是被赋予祥瑞之兆,还是被视作凶兆的隐喻,山,终究只是那亘古不变、静默无言的自然存在。它见证着岁月的流转,承载着万物的生息,本不应被人类附加过多功利与虚妄的色彩。

此次“炸山事件”,像一道突兀的雷声,把公众的情绪瞬间点燃。它揭示出一个讽刺:一个以“敬畏自然”为名的品牌,却用最喧闹的方式惊扰了自然。

也许,这正是这场争议最大的启示:当户外不再只是“拍照的舞台”,而重新被看作一次与自然对话的契机,我们才更容易意识到,自然的价值远比流量与噱头更恒久。

参考中新网、中国新闻周刊、新京报、南方周末等

责任编辑:唯佳

中新社 东西问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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