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是人类自古以来的梦想，但翼装飞行真的像鸟一样自由吗？
这是人类最接近鸟类飞行的运动项目。
飞行者身着翼装，从千米高空中一跃而下，以约200公里时速在天空翱翔，最终借助降落伞平稳落地。
9月20日，2025年第十一届翼装飞行世界锦标赛在湖南张家界天门山落幕。而就在一个多月前的8月5日，一名中国翼装飞行爱好者在意大利北部多洛米蒂山区不幸身亡。
极限运动的巅峰与死亡的阴影，在同一片天空交织。飞翔是人类最古老的梦想，但翼装飞行，真的能像鸟一样自由吗？
▲9月16日，第十一届WWL翼装飞行世锦赛在湖南张家界天门山开赛。来自9个国家的16位翼装飞行运动员从海拔1458米的玉壶峰顶跃下，进行激烈的速度比拼。图为法国选手大卫·拉法格起跳。（图片来自中新社）
化身飞鸟，还是直面死神？
在国际上，翼装飞行可分为有动力翼装飞行和无动力翼装飞行两大类。
有动力翼装飞行，指的是在飞行时所穿戴的设备上安装有发动机等动力装置。
而无动力翼装飞行，又称飞鼠装滑翔运动，是指翼装飞行员穿戴着拥有双翼的飞行服装和降落伞设备，从飞机、热气球、悬崖绝壁、高楼大厦等高处一跃而下后，飞行者仅仅依靠肢体动作来掌控滑翔方向，用身体进行无动力空中飞行的运动，在高度达到安全极限时，再打开降落伞平稳着陆。由于飞行场景复杂、高度低、速度快、航程短，飞行员往往需要在毫秒间做出决策和调整姿态，极具挑战性和冒险性。一念迟缓，可能是坠落；一念果敢，便是翱翔。
此外，翼装飞行还分为高空翼装飞行和低空翼装飞行，二者起跳高度和打开降落伞的高度不同。因为留给低空翼装飞行员调整姿势和开伞的时间更为紧迫，所以难度更高。
14年前，翼装飞行运动在中国首次亮相——2011年，美国翼装飞行运动员杰布·科里斯来到中国，在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成功飞行穿越天门洞。那一刻，他不是飞行员，而是穿山而过的“人类之箭”。
2012年起，世界翼装飞行联盟开始在天门山举办翼装飞行世界锦标赛，至今已举办十届。
▲9月16日，第十一届WWL翼装飞行世锦赛，澳大利亚选手詹姆斯·菲利普·曼斯菲尔德飞跃城市上空。（图片来自中新社）
然而，当飞行者化身飞鸟获得极致体验时，也被人视为与死神共舞的冒险——2011年，32岁的加拿大“飞侠”迈克尔·昂加尔在美国加州发生事故遇难；2013年，41岁的马克·萨顿在阿尔卑斯山脉瑞士和法国交界处身着翼装跃下直升机遇难；2020年，一名女性翼装飞行员在飞行过程中偏离计划路线失联，在天门山遇难……
翼装飞行，难道是“作死”吗？
翅膀背后，不是任性与冲动
从远古开始，像飞鸟一般自由翱翔在天空，是人类无法拒绝的浪漫。热气球、飞机如此，翼装飞行这种极致飞行项目同样如此。
但极致飞行的背后，需要极致的掌控。
张树鹏多次参加翼装飞行世锦赛，也是首位翼装飞行穿越天门洞的中国人。在他看来，翼装飞行是一项兼具风险与严谨性的运动项目。
说翼装飞行有风险，是因为飞行环境中如气流、风等不可控因素太多，且飞行线路中没有指示标志，高度依赖飞行者的迅速反应甚至肌肉记忆。说翼装飞行严谨，在于一名翼装飞行员的成长并非一朝一夕，需要经过长期系统的专业训练。
如何才能成为合格的翼装飞行者？张树鹏介绍，从高空跳伞培训起步，需跳够200次后才能学习高空翼装飞行，此后积累400次高空跳伞与高空翼装飞行经验才能学习低空跳伞，再积累100次低空跳伞经验后才能学习低空翼装飞行。
▲2024年9月18日，第十届翼装飞行世锦赛大回环竞速决赛在张家界天门山举行，8位选手从海拔1458米的玉壶峰山顶悬崖跃下，完成垂直落差990米、直线距离约1.3公里的比赛线路。最终来自澳大利亚的塔希-保罗·门罗夺得冠军。图为澳大利亚选手斯科特·帕特森比赛中。（图片来自中新社）
以翼装飞行世锦赛为例，世界翼装飞行联盟对参赛选手的筛选十分严苛。能到天门山参赛的飞行员都需经过层层选拔，不仅要积累至少500次的低空翼装飞行次数，还需通过主办方对其在技巧、安全意识方面的审核。
“大家看到的往往是我在独自飞行，但其实我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保障团队，他们会为我飞行的各个环节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张树鹏说，如今的翼装飞行，不是一项冒险、冲动和随意的运动。“如今的翼装在滑翔比、操控性、滞空时间等方面的性能已较初期提升很多，为飞行者保障安全、提升成绩创造了更好的条件。”
穿越“针眼”，翼装飞行与天门山
说到这里，很多人不免好奇：为什么翼装飞行爱好者总要把飞越天门山作为目标？
天门洞是世界海拔最高的天然穿山溶洞，整个洞门高131.5米，宽57米，深60米，对翼装飞行者而言，穿越这样一个岩洞，宛如从针眼里穿过一根线，难度极大。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为全球顶尖翼装飞行者心驰神往的圣地。
2011年的9月24日，天门洞前人山人海，上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洞口，其中数百名来自国内外的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对准洞口。当天，美国著名翼装飞行大师杰布·科里斯在天门山完成了一次世纪飞越，30秒时间，他从起跳到穿越天门洞，然后再次飞行滑翔约40秒，打开了降落伞，安全降落在盘山公路的预定降落点。
▲2023年4月30日，张树鹏穿越天门洞。当日，中国翼装飞行运动员张树鹏在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挑战“翼装飞行穿越天门洞”，成为第一个翼装飞行穿越天门洞的中国人。（图片来自中新社）
“杰布像穿针引线一样穿越一座山”，当时，美国广播公司（ABC）这样形容杰布·科里斯飞跃天门洞的情景，称这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也是以最接近人类本能的状态完成的无动力飞行。
杰布穿越天门山吸引了全球几千万人在线观看，张家界天门山一下子闯进了全球人们的视野。
此后，天门山景区的配套设施越来越成熟，上山的交通给予飞行者许多便利，如峡谷配有直升电梯，能快速从谷底重新回到崖上，缆车、环保车一应俱全，这大大增加了飞行练习的效率。连续多年开展各项极限运动挑战项目，天门山的应急体系也做得到位，每年举办锦标赛时，景区都有直升机、专业安全救护团队进行安全服务保障，确保赛事的顺利举办。
天空从不拒绝仰望它的人，但自由之翼更需敬畏之心。每一次从崖顶跃下，都是与恐惧的较量，也是对自我极限的挑战。
综合新华社、《三联生活周刊》、中新社、潮新闻客户端等内容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