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乌镇戏剧节迎来它的第一个本命年。在乌镇,戏剧节的记忆不仅由剧场里的高光时刻构成。
2025年,乌镇戏剧节迎来它的第一个本命年。西栅老街上,小逗号剧团的《绿野仙踪》巡游将这里变为沸腾的露天剧场。踩高跷的稻草人、瞬间变装的多萝西、憨态可掬的铁皮人与狮子,在观众簇拥下穿行。无数双手从缝隙中伸出,只为与演员击掌、拍照。汹涌的人潮不仅淹没了石板路,也涌入了古镇星罗棋布的民宿,让房东们迎来最忙碌的时节。
乌镇景区销售公司副总经理许红用数据印证了这一盛况:“日均游客量同比去年增长了12%,单日最高涨幅可能达到20%-30%。”游客量的暴涨背后,是多重因素的叠加:综艺《向往的生活》提前播出带来引流,自媒体上嘉年华演出片段“病毒式”传播,戏剧集市和夜游神音乐现场也从北栅迁入西栅,形成聚集效应。
喧闹之下,一场持续十二年的蜕变悄然发生。许红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负责嘉年华现场执行的部分同事,在没有戏剧节的时候,做着安保和质检工作;而担任剧场经理的,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的中层干部,包括市场经理、旅行社客户经理、电商经理、财务经理、人事行政经理等。
一天的演出结束,游人散去之后,许红和同事们要开复盘会,处理当天收集的大量反馈。从游客的抱怨,到员工的建议,甚至网上随手刷到的吐槽,他们都得看。这些意见往往很具体,比如“嘉年华根本找不到在哪儿”,于是今年,团队专门做了一份更清晰的导览折页。还有人建议在景区贴每日节目海报,但印刷来不及,这个点子只能先记下,留给明年讨论。
在乌镇,为戏剧节忙前忙后的,不是什么外聘团队,全是景区里的员工。正如黄磊在与李诞的对谈中所言:“有一群‘乌旅人’在做整个的托底。”这群做旅游的人,戏剧节期间化身为维系艺术生命的毛细血管。技术总顾问金红峰像个消防队长,随时待命救场;剧场经理苏德祥管理着临时改建的剧场;艺术团团长杨端晨调度着近百个嘉年华团队的街头演出;民宿里的房东们,也正为接待远道而来的戏剧爱好者忙碌着。
当游客在乌镇的桥头巷尾与艺术不期而遇,也许不会想到,确保这一切顺畅运转的人,平日正检修着电路、核算着账目,或检查着厨房的卫生。
5块钱烧饼,9小时开幕大戏
流量是今年乌镇最甜蜜的负担。乌镇运营经理兼艺术团团长杨端晨很早就感受到这股浪潮,他负责的古镇嘉年华单元,今年迎来89个表演团队,要在36个风格各异的场地上,每日演出超过200场。
这意味着从午后到日暮,整个古镇的街巷、码头、石桥,甚至临水的台阶,都成了舞台。每走几步,就可能撞见一场演出。大树下或许有一位舞者,转角处可能传来即兴音乐,河面上漂来装置艺术,而一支高跷巡游队,正从石板路上穿行而过。
表演专业毕业的杨端晨,自2015年与戏剧节结缘。前三年他负责国内特邀剧目板块,从第六届起开始执掌古镇嘉年华,亲历了这个户外表演单元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从第七、八届开始,节目数量基本上都近百,第十届开始超过。”他说,如今筛选标准愈发严苛,“精中求精”。
最考验团队的,是像拼图一样将上百个节目精准嵌入古镇的时空里。十多人的团队,要在15天里反复打磨一张庞大的排期表,确保每组表演者都能准时赶场,相邻演出互不干扰。而这只是开始,戏剧节一旦开幕,突发状况不断:“演员生病、受伤,或临时有其他活动,我们提前一天都要重新调整。”
这届嘉年华有几个格外受欢迎的作品,比如小逗号剧团的《小王子》、法国明天改变一切剧团的《鸟人》、赛莱剧团的《航海传说》、中国美院的水上装置。其中《鸟人》的火爆程度更是超出预期,观众里三层外三层,拥挤得让人担心安全,团队不得不紧急拉起警戒带,划分观演区域。在人流最密集的演出现场,管理人员比往年多了一倍,安保力量也协同当地政府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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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古镇嘉年华单元迎来了89个表演团队,要在36个风格各异的场地上,每日演出超过200场。(南方周末记者朱圆摄)
流量也考验着乌镇的商业生态。一块烧饼的价格,引发了一场关于“善意”的讨论。
戏剧节期间,乌镇旅游创始人陈向宏得知景区一款烧饼涨价到8元后,手写三页批示,明确要求“禁止景区涨价”。他在批示中强调,西栅的萝卜丝饼和烧饼,是“传递西栅‘最大善意释放给游客’”的物化象征。
“不能因为这些小的价格波动去影响整个口碑。”在看到游客留言反馈烧饼仍是8元后,吃着饭的许红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同事,确认是否已改回5元。
而早从去年开始,技术团队便发起了对今年最硬骨头——开幕大戏《人类之城》的攻坚。这部长达9小时的马拉松戏剧由五个独立剧目组成,需要在同一剧场内快速切换场景。
金红峰是乌镇戏剧节的技术总顾问,从开三轮车运输设备到提供专业音响技术检验样样精通,但面对这样体量庞大、技术复杂的剧目,他也感到犹豫。“除了他们自己的剧院,据说欧洲很多剧场都摇头办不下来。”金红峰说,他最初一直反对接这部剧,但组委会权衡后决定“大家努力把它干下来,也长个脸”。
难度确实是世界级。原场地汉堡的剧院比乌镇大剧院更大,许多设计无法直接移植。剧组从德国只发来一个未装满的集装箱,大量舞美需要当地制作。剧组提出概念性需求,金红峰和他的团队需要负责设计具体技术方案。
首先拦在他们面前的,是舞台正后方4米宽、6.8米高的对开门,每扇门重达数百斤。由于场地差异,原有的安装方案在乌镇行不通。“我们不能破坏舞台,上面又是悬空的16米宽的空间,很难固定支点做开闭门器。”最终,他们联合台湾技术团队,设计出特殊的立体转轴和扭臂系统,配上合适的电机才解决。
更多的挑战紧随而至。剧组需要的39个日本太鼓无法从欧洲运来,而在国内,这种专业乐器几乎没有租赁市场。剧组指定的福建供应商报价高昂,让金红峰团队难以承受。困境中,金红峰另辟蹊径,研究发现日本太鼓竟源于中国战鼓。他立刻奔赴河南、河北等传统战鼓产地寻找厂家。
然而,沟通是更大的障碍,德方除了一段视频,无法提供鼓皮厚度、紧绷度等核心技术参数。金红峰只好让老师傅们凭借对战鼓工艺的深刻理解,结合视频资料自行揣摩试制。在制作过程中,技术团队一遍遍地发送邮件请剧团指导调整,剧团每次回复都带着疑问:为何不选用指定供应商。“从一开始他确定说,‘这个不行’,到后面他说,‘我不太确定能行’。”时间在拉锯中流逝。眼看排练期临近,金红峰顶着压力一锤定音,下令直接生产。
最终,当承载着中国古老战鼓魂魄的仿制太鼓发出浑厚共鸣时,效果超出了剧组的预期。
从门外汉到细节控
十二年前,他们很多人还是对戏剧一无所知的门外汉。金红峰电子专业出身,戏称自己初入剧院行业是“误打误撞”。
他清晰地记得第一届乌镇戏剧节时的窘迫。有个剧组说要“Baby Piano”,他们按字面理解成“婴儿般的钢琴”,到处找都找不到。后来才知道是小三角钢琴,在国内很常见。最初,他们依赖台湾团队翻译技术清单,沟通不畅且成本高。后来,一些有留学经历的同事加入,其中许多人曾是乌镇戏剧节的志愿者,在他们的协助下,金红峰通过邮件、视频直接与国外剧组沟通,精准理解需求并提出高性价比的替代方案。
第一届时,《铁轨之舞》剧组需要“锈迹斑斑的钢板”,团队差点真的去寻找生锈的钢板。经过沟通才明白,剧组需要的是通过绘景工艺在木板上制造出钢铁的视觉效果。“我们当时也是经验不足,”金红峰回忆,“后来是木工给他这个壳搭出来,但是表面处理做不好。”面对这个全新的技术领域,他们不得不紧急向台湾的技术团队求援,请两位专业的绘景师飞来乌镇,在木工搭建的“钢板”外壳上绘制出逼真的锈迹效果。这个经历成为团队重要的学习机会。去年有一个剧组需要表现飞机坠毁场景中的烧毁发动机,团队已经能够独立用木头绘景完成。
最初,金红峰对艺术家的反复调整不甚理解,急于求成。十二届戏剧节的磨砺改变了他,如今,他已能体会那种匠心精神。“为什么乌镇戏剧节那么多人都要过来?因为我们精益求精,有更多的人性化设置在里面。观众面前呈现的每一次进步,都需要我们后台十二分的努力。”
金红峰透露,乌镇戏剧节的整个技术支援团队有120多人,其中只有10%是专职技术人员,90%来自其他部门。“这是一个逐年成长的过程,他们原来可能对舞台毫无经验,跟着我们,现在也越来越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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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峰和同事在为剧组搬运舞美道具。(受访者供图)
苏德祥的转型则是另一种路径。作为质量管理部质检经理,他的日常是检查厨房、民宿、酒店是否合乎规范。但在戏剧节期间,他的身份转变为会展5号剧场的经理,管理一个拥有384个座位的临时场馆,这已是第三年。
他的学习路径非常“乌镇”。通过前辈传授经验与制度化培训,他学会了管理临时搭建的场馆,设计观众路线,制作指示牌,与剧团舞台监督精准对接。
在与舞监对接时,最核心的任务是确认诸如“观众提前多长时间入场,迟到观众能不能进”等细节。他分享了一个小插曲:去年有一位观众迟到了10分钟,错过了前面的剧情,非常纠结,苏德祥告诉对方,第二天还有最后一场,他动用了剧场的备用座椅,安排对方进去补看。
这种人性化的处理,源于他自身的经历。在做剧场经理之前,他担任过引座员,熟悉观众的需求与感受。尽管戏剧节期间,他要将质检工作与剧场管理“重叠在一起”,工作量增加,但他觉得这份额外工作“还是很有意义的,也享受到一些艺术的熏陶”。他特别提到去年让他印象深刻的《指尖情愫》:“它主要是手指舞,通过摄像机拍出来,然后投影到屏幕上,形式很有意思,很有创新,观众反响也很好。”
戏剧节结束后,他与其他十几名剧场经理会汇总问题,思考如何改进。上一届曾有腿脚不便的客人不知有电梯通道,提意见后,他们今年专门设置了无障碍通道的指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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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经理苏德祥和同事们正在进行演出前的准备工作。(受访者供图)
民宿里的“家”与“客”
清晨六点,30号民宿厨房的灯就亮了。陆小华开始熬粥、备粗粮,为七点开餐的早餐忙碌。戏剧节期间客房全满,早餐的分量要比平日多备许多。
父母去景区外市场采买,等食材一到,陆小华便着手清洗,再由开过农家乐的厨师母亲烧制。梅干菜羊肉得用大锅提前炖上,中午回锅收汁,香味才能醇厚。
早餐刚收尾,退房的客人便陆续提着行李离开。过了晌午,六间房已收拾妥当。下午,新的客人携着行李到来,她接引他们安顿妥当,转身又该张罗晚饭了。
从晨光熹微到夜色阑珊,灶火不熄,这是陆小华在戏剧节里“很充实的一天”。
尽管看戏对她而言是件时间上不允许的奢侈事,但一有空她也会关注戏剧节的动向。“我们也希望戏剧节在我们这儿越办越好,这对我们来说蛮重要的。”
陆小华习惯称自己的民宿为“家”,他们一家在乌镇管理民宿已十余年。与别处不同,乌镇的民宿房东每年都要接受考核,凭着好口碑和优质服务,他们从西栅较偏的位置,一步步“考”到了如今老街的中心地段。
在陆小华看来,这份工作的魅力,很大部分来自于与客人建立的情感连接。民宿全年无休。大年三十,她早已习惯自家人与游客挤在两张桌子前吃年夜饭。“时间久了,大部分客人会变成朋友。”她提到一位上海客人,曾连续多个周末来住,“家里有不开心的事,来这里放松一下,早上坐在河边发呆”。她能敏锐地察觉出客人的低落,尤其那些独自前来的年轻女孩,往往更需要安全感。为了安抚她们,她会特意告知,“我就住在你楼下”。
景区开放伊始,公司便规定每户民宿只能接待两桌客人,“这样一来大家都有生意,没有恶性竞争”。戏剧节落地后,民宿生活的节奏改变了。“本来黄金周后开始淡季,戏剧节来了之后,淡季就不淡了。”今年的人流尤其超出预期。接近闭幕式的周六下午3点,仍然不断有客人来吃饭,煮好的米饭不够,陆小华抱着饭煲,跑到几墙之隔的36号民宿借来几勺,饭煮熟后又还回去。
36号民宿的女主人龙雅平,在乌镇已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她的姑妈曾是乌镇的原住民,旧居就在如今的通安面包房位置。在龙雅平的童年记忆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乌镇是另一番光景:蛛网般的电线悬在巷弄上空,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如今所有管线都已埋入地下,古镇显得整洁利落。
令她欣慰的是,古镇的筋骨依然留存。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姑妈的老宅外立面依旧,只是内部化作面包工坊,码头也还是从前的模样。
龙雅平的民宿门口那棵老桑树,已近百年树龄。去年,一位年近八旬的客人专程寻来,说他幼年住在外婆家时,就在这棵树下玩耍。虽然像姑姑这样的老居民都已迁出,但他们依然常回来看看。戏剧节时,许多迁走的老街坊,凭着桐乡居民优惠票重返故园,尽管近两年这票,“真抢不到”。
龙雅平也观察着被戏剧节改变的游客。有人追着一场又一场的演出,手里拿着一沓戏票,妥善保管在小本子里。去年,她还和女儿计陆瑶一同去乌镇大剧院看了场话剧,这成了她忙碌生活中难得的艺术体验。但像今年这样空前忙碌的景象,让她连嘉年华也顾不上看。“今天估计得到晚上,不会停了。往年中午、晚上做一点,中间可能会稍微停一下。”
她和陆小华一样,虽无暇亲身体验,但依然能从游客的兴奋与自己的匆匆一瞥中,感受戏剧节带来的年轻感。“戏剧节以后,景区好像一下子就年轻起来了。”以前的游客大多是来看看风景,而戏剧节期间,踏入或经过她家民宿门口的,多是打扮入时、热烈讨论着剧目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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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房东陆小华正在工作。(南方周末记者朱圆摄)
街巷转角,皆是舞台
在龙雅平看来,游客的问题总是围绕着“在哪里”打转:剧场在哪里,嘉年华在哪里,青年竞演在哪里……
一名游客驻足民宿门口,拿着手机,面露困惑:“现在感觉都是在看景点,今年不是有戏剧节?”
“我们中间这200米是没有演出的。”计陆瑶接过话头,像个熟练的向导,“你再往前走一点,有个日月广场、老邮局,那块有。再往白莲塔那边走,运河边的夜游神,都很热闹的。”
计陆瑶的戏剧节记忆,始于初中。如今,她在杭州高校念商科,每年戏剧节仍必回故乡。
十二年,足以让一个少年步入青年,也让乌镇和戏剧节长成了与初生时既相似又不同的模样。
计陆瑶几乎与乌镇戏剧节共同成长。她十一二岁随家人来到古镇时,正好是乌镇戏剧节诞生的元年。但对还在上小学的她来说,首届戏剧节更像是一个模糊的背景。“(后来)看了《向往的生活》,听黄磊他们讲,才知道第一届的整个形式。”真正的感知,是从第三、四届开始的。起初是凑热闹,看着看着,却觉得“还蛮好看的,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要好看一点”。
当被问及最喜欢什么时候的乌镇,她的答案是“初高中那会儿”。那时互联网大会刚开一两年,游客还不像现在这样汹涌。“古镇人太多,观赏性不是特别高。但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因为大家都在这个时间段放假。”那些年,每周回家都能见到的、那个“慢悠悠的乌镇”,成了她心底怀念的画面。
在街头巷尾蹲守一大撮剧社的默剧,是计陆瑶每年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她见证着嘉年华的演变,“以前偏舞蹈类多一点,现在语言类更多,还多了小朋友喜欢的互动类节目。今年还有无人机表演、机器人科技。”她也注意到非遗节目的增加,“像那些藏族马头琴、跳舞,以前只能在春晚电视里看,现在可以线下看。”
杨端晨的话印证了这种感受:“近几年我们非常推广非遗,每一年基本上都会入选6-8个非遗类节目。”从各地戏曲到不同流派的木偶戏,这些“老底子的东西”被精心打磨,用今天的人能接受的方式重新演绎,在古镇里焕发新生。
这些年,挑选嘉年华节目的标准一直没变,核心还是“美好、快乐、艺术性”,但侧重有所转变。杨端晨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早先他们更看重“整个表演内容本质”,如今则希望表演能“牵住观众的心”。“古镇嘉年华是在公共空间表演,需要快速抓住观众的眼球,”他解释,“选择上来说,表演形式会考虑得多一点。”
“新增类目基本上都在跨界。”杨端晨以《鸟人》举例,它骨子里是木偶剧,却融进了即兴音乐、舞蹈、烟花和互动,变成一场热闹的复合演出。
面对持续涌入的人潮,杨端晨已在为明年筹谋。对那些特别受欢迎的节目,他会错开人流高峰时段,安排在更开阔的场地,并进一步增强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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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前的舞台准备。(受访者供图)
在乌镇,戏剧节的记忆不仅由剧场里的高光时刻构成。有时,艺术家一个凭感觉的调整,会让技术团队带着剧组“翻山越岭”,只为在景区野地里找到一株“感觉对了”的灌木。木工师傅会因自己亲手打造的道具被搬上知名剧目的舞台而开心良久。
保洁阿姨在戏剧节的召唤下也转换了角色。有一年,某出戏需要满台落叶,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却让采购无从下手。任务层层传递,次日清晨,一大筐落叶准时出现在剧组面前。那是景区保洁阿姨们在前一晚散场后,持着扫帚,在古镇的街巷与院落中收集来的。
正如陆小华察觉的,戏剧节的改变也渗透在空间里。当被问及是否还有游客罕至的角落时,她坦言:“现在好像都没有了,我们去的游客都能去。”那些曾经的“犄角旮旯”已向所有人敞开。古镇在戏剧节的浸润下,已彻底化作一个完整而开放的舞台。
“我们不太希望去做一个休闲度假的景区。”许红强调乌镇的核心追求,“我们希望它是一个内容的发生地。”在她看来,内容与形式可以千变万化,但乌镇的底色从未改变。“戏剧节哪里都可以做,但是乌镇戏剧节只能在乌镇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