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绍兴，就绕不开“三乌”——乌毡帽、乌篷船、乌干菜。其中的乌毡帽，是绍兴独有的“乌漆嘛黑”，自带地方标识度。
一顶帽子，也能让一座古镇火出圈？
最近，绍兴安昌古镇就因为一句“试戴乌毡帽需付5元”炸开了锅。
事情起因并不复杂：演员洪剑涛在古镇闲逛，想试戴一顶乌毡帽，却被店家提醒“试戴需付5元”。这一幕被他拍下并发到网上后，瞬间点燃了讨论：试戴收费，是合理保护？还是太过计较？
其实对于绍兴人来说，乌毡帽不仅是一顶帽子，更是一张“顶上名片”。让我们从这场5块钱的风波开始，重新认识这顶承载着千年水乡记忆的乌毡帽。
▲2024年9月27日，75位船老大穿着蓝布衫，头戴乌毡帽，划着乌篷船，从绍兴东湖景区出发划向八字桥。（图片来自中新社）
乌毡帽，鲁迅笔下的“顶上标配”
提起绍兴，就绕不开“三乌”——乌毡帽、乌篷船、乌干菜。其中的乌毡帽，是绍兴独有的“乌漆嘛黑”，自带地方标识度。
曾经，绍兴古城的男性无论老小都有一顶乌毡帽，撑船、打渔、农作时必不可少，是这水乡泽国中的一道“顶上风情”。
而关于乌毡帽的来历，民间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相传在越王勾践统治越国时期，会稽山有几个猎人相约上山打猎，打伤了一只大老虎，其带伤进穴而毙，旁边还有刚出生的小老虎。抬虎之余，发现小老虎躺过的锅底状的毡块，既结实松软，又光洁暖和，原来这些毡块是由吃剩的羊毛猪毛长年累月躺压叠积而成。猎人突发奇想，可否用来作帽？便加工成盔甲模样，待干燥后往头上一戴，顿时感到暖和舒适，甚是喜爱。消息传开，大家纷纷仿制，便有了乌毡帽。
▲头戴乌毡帽的船夫。（图片来自绍兴文旅发布微信公众号）
文献里也能找到它的身影。明代张岱在《夜航船》一书中写道：“秦汉始效羌人制为毡帽”，可见，绍兴先人在秦汉时期，从北方羌人处习得毡帽技艺，带至绍兴。乌毡帽在传入以后，在一代代先民的手中，不断得到改良和创新，逐渐成为具有当地特色的生活用品。
到了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乌毡帽制作商潘尚升在绍兴城区西营口开设了一家“潘万盛毡帽店”，年产毡帽2000顶左右，被认为是有记载以来绍兴的第一家毡帽制作行。
作为地道的绍兴人，鲁迅的笔下自然也少不了乌毡帽的身影。他写的闰土，是“紫色的圆脸，头戴一顶小毡帽……”。在《阿Q正传》中，乌毡帽还成了阿Q用来抵押的物件：“阿Q正没有现钱，便用一顶乌毡帽做抵押……”。鲁迅把乌毡帽与绍兴的日常生活紧密相连，使得这一传统服饰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可以说，乌毡帽之于绍兴，不仅是一顶帽子，更是一段戴在头上的江南记忆。
“试不起”的背后，是72道工序
老绍兴人戴乌毡帽，其实有不少讲究。
天冷时，把帽檐往下拉，护住耳朵和额头，天热时，把帽顶往上翻，露出头顶透气，干活累了还能当个坐垫，方便又实用。
绍兴的民间故事里，还常把乌毡帽当作“智慧的象征”，比如有农夫戴着毡帽识破了骗子的诡计，或是老匠人戴着毡帽琢磨出了新手艺，久而久之，这顶黑帽子便成了“实在人”的代名词。
但就是这样一顶实在又接地气的帽子，如今为什么连试戴都要收费？
答案藏在它复杂的制作工序里。
▲乌毡帽制作。（图片来自绍兴网）
一顶乌毡帽，从原料开始就很讲究。首先挑选当年的湖羊，剪下羊毛，除去杂质，掺入田里的干泥，土法脱去油脂。
然后通过“弹”“捻”“压”等工序，使松散的羊毛逐渐形成帽坯的雏形。再通过热水，用手工反复揉搓挤压，利用羊毛缩绒的物理特性，制成帽坯。
用木模定型后，用野生植物“花叶果”的汁与皂矾合成的染料赋色（色泽稳定、不易褪色），通过再次定型，遂制成乌黑黝溜、厚实耐用的乌毡帽。
前后共须经历72道工序，生产周期需六至七天。
正因这种材质特性，乌毡帽极易吸附头油、皮屑与气味，且难以彻底清洁。反复试戴不仅不卫生，还会让帽围变松、帽型走样，直接影响二次销售。
所以，试戴收费的背后，是精细繁复的手工技艺，也是延续了千年的匠心与传承。
是老绍兴的记忆，也是新青年的潮流
2007年，绍兴乌毡帽被列入浙江省第二批非遗名录。2019，它又在第十四届浙江国际传统武术比赛上“惊艳亮相”，不少外国朋友都对这顶黑黝黝的小帽子兴趣满满。
虽然如今乌毡帽不再是绍兴人的日常必备，但它从未真正淡出生活。走进绍兴的非遗体验馆，依旧能看到老匠人捶打羊毛、制作帽坯的身影；而在景区的文创店里，Q版乌毡帽成了游客抢着带走的伴手礼。
▲新版乌毡帽。（图片来自绍兴文旅发布微信公众号）
这些小巧可爱的Q版乌毡帽不仅换上了羊毛呢等优质材质，还融入了LOGO、刺绣、珍珠等时尚元素，打破了传统乌毡帽“只有黑色”的印象。与此同时，各种乌毡帽联名款、潮流周边也不断涌现，深受年轻人追捧。
就在前不久举办的“2025中国特色旅游商品大赛”上，绍兴的“新版乌毡帽”还在3万多件参赛商品中脱颖而出，获得银奖。
乌毡帽的“黑”，藏着绍兴人不张扬的性格，乌毡帽的“实”，透着绍兴人过日子的态度。它用最朴素的材料，护住了越地百姓的冷暖，也留住了一段鲜活的民俗记忆。
参考中新网、绍兴文旅发布微信公众号、绍兴社科网、绍兴史志微信公众号等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