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国电影新浪潮已成历史,为什么它在中国仍“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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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国,新浪潮仿佛仍然活在当下。”德巴克形容,这趟中国之行,是一次重新找回电影热情的旅程。

【东西问客户端1月27日电】第一次来到中国,安托万·德巴克并没有把时间只留给电影院和讲堂。傍晚的什刹海、冬日的长城,都成了他此行记忆的一部分。对他而言,这样的体验并非与电影无关,而是一次重新理解“历史如何穿越时空被观看”的过程。也正是在这种行走与观察中,他意识到:一段在法国已被反复书写的电影史,在中国却仍然以“现在时”的方式被体验着。

作为《电影手册》前主编、法国电影资料馆电影博物馆馆长、巴黎高等师范学院电影史暨电影美学教授,德巴克被视为当代法国新浪潮研究中不得不提的人物。他执笔过“新浪潮五虎将”中的四位导演传记,其《迷影:创发一种观看的方法,书写一段文化的历史1944—1968》在中国平台豆瓣上获得9.2分的高评价,成为许多中国影迷理解法国电影新浪潮的重要入口。  ▲近日,法国著名电影史学家安托万·德巴克穿越万里,首度访华,进行为期数日且足迹遍布武汉、上海、北京三座城市的旅行,与中国影迷面对面对话。图为1月20日,安托万·德巴克(右)在北京法国文化中心与观众对谈。李国庆 摄

诞生于20世纪50年代末的法国电影新浪潮,以便携的摄影设备、极短的拍摄周期、非职业演员以及“跳切”等手法,改变了传统电影的生产与叙事方式。德巴克指出,从某种意义上说,“新浪潮”在拍摄过程中重新“发明”了电影。这种创作模式不仅深刻影响了法国电影工业,也对中国第五代、第六代导演产生过重要作用。然而,距离这场电影运动已过去数十年,当它被写入教科书、反复总结为一种风格时,法国电影新浪潮是否已经成为“旧浪潮”?

对此,德巴克的回应颇为坦率:“新浪潮赢了,但这也是它的不幸之处。”在他看来,法国电影新浪潮的成功使其被完全吸收进主流,其曾经的激进性与破坏性反而变得难以感知。但他同时强调,新浪潮最重要的遗产并非形式,而是“青年性”。“在新浪潮时代,青年第一次真正掌握了创作的权利,‘第一部电影’成为主导性的存在。而这一点延续至今。直到今天,法国每年仍有三分之一的电影出自新人导演之手,这就是新浪潮留给世界的礼物。”  ▲1月20日,影迷在活动现场购买安托万·德巴克最新修订出版的书籍。李国庆 摄

德巴克多次重申,“我从不认为新浪潮是一段需要被封存的历史。它是一种持续的探索精神,每位创作者都在自己的时代中寻找表达的可能性。”在他看来,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复制新浪潮的形式,而是这种不断提问、不断寻找表达方式的态度,能否在不同时代被重新激活。

而正是在中国,他看到了这种“重新激活”的迹象。在北京大学的课堂、武汉的书店、上海的博物馆,德巴克注意到,参与交流的多是年轻观众。“在法国,电影资料馆和艺术影院里更多是年长观众,而在中国,支撑这些空间的却是年轻一代。这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电影的热爱。”  ▲1月20日,德巴克著作中文译者蔡文晟在活动现场讲话。李国庆 摄

这种热情并非偶然。作为德巴克著作的中文译者,也是此次中国行的策划者之一,蔡文晟表示,“如果不亲自来到这里,他是不会相信中国有这么多喜欢他、也喜欢他作品的人。”蔡文晟回忆,德巴克的第一站是在武汉,250位影迷来到现场,远超预期;在上海,签售会持续到场馆熄灯,影迷们举起手机手筒,在微光中完成签售;就连参观颐和园,德巴克也被影迷认出,“仿佛明星”。  ▲1月20日,法国著名电影史学家安托万·德巴克(右)在活动现场与影迷对话。李国庆 摄

这几年,迷影文化盛行。迷影,是源自法国的文化术语,其实就是字面意思:迷恋电影。迷影人,就是深度迷恋电影的人。“我对中国最深刻的第一印象,是迷影人的热忱。”德巴克感叹。这份热忱在签售现场体现得尤为明显。在今年冬天最冷的两周里,影迷们在每一站签售都排起长龙,在北京的最后一站,签名持续至近凌晨12点。对德巴克而言,这些场景并非短暂的热闹,而是一种长期观看、阅读与讨论所积累的情感回应。

在德巴克看来,年轻是中国观众最显著的特征,这与法国形成了鲜明对比。在法国的艺术影院和电影资料馆里,更多是白发苍苍的面孔——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拯救了法国的电影文化。“而在中国,新浪潮仿佛仍然活在当下。”他形容,这趟中国之行,是一次重新找回电影热情的旅程。(完)

文/李紫薇

责任编辑:魏紫栗

中新社 东西问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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