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很值得,丰子恺早就画给你看了

来源:东西问客户端综合报道 1757582890661

学贯中西的艺术经历、广博的审美视野、敏锐的理论洞见,使丰子恺成为“现代中国最艺术的艺术家”。

这个九月,当你走进北京画院美术馆,墨色氤氲间,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从纸间跃出,孩童的笑语荡过杨柳梢头,诗意的月光洒向市井巷陌——这一切,皆出自丰子恺那支温和通透的画笔。

今年适逢丰子恺逝世五十周年,“无限清凉——丰子恺艺术展”带领观众走进丰子恺质朴深邃、既入世亦超然的精神家园。

丰子恺不仅是中国现代漫画的开创者、传统中国画转型的代表人物,亦是文学家、教育家、翻译家、装帧设计家。学贯中西的艺术经历、广博的审美视野、敏锐的理论洞见,使丰子恺成为“现代中国最艺术的艺术家”。

  ▲2022年8月5日,“乘物以游心——丰子恺的漫画人间”特展在位于南昌的江西省博物馆开展。图为一位家长带着孩子在观看用动画还原的“儿童散学放纸鸢”场景。(图片来自中新社)

让泰戈尔称绝的“古诗新画”

“在中国,说起漫画,丰子恺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日语漫画文创专业教授陶冶介绍说,虽然学界对于中国漫画的起源和定义尚无定论,但自1925年上海《文学周报》连载丰子恺画作,并由该刊主编郑振铎为栏目定名“子恺漫画”后,“漫画”这种艺术形式开始进入国人视野,丰子恺也因此被视为“中国现代漫画事业的先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丰子恺1898年生于浙江嘉兴桐乡。他早年讲究诗意入画,以“古诗新画”一举成名。图画与诗意的结合,原本不稀奇,宋代以来的文人画即有这样的传统。丰子恺这一系列作品的特别之处在于,不是阐释,而是创造。

丰子恺的古诗新画,问世之时也曾引起不小的争议。重新阐释南唐后主李煜诗词名句的漫画《一江春水向东流》,只见男子站在桥上俯瞰流水,但那座桥外观分明是现代的,身旁的柳枝亦是不合情理地从桥上垂下。同样截取自李煜诗词名句的漫画《无言独上西楼》,画中人穿的不是古装而是现代的大褂。对于画面中的这些反差,有评论者提出质疑。丰子恺却言之凿凿:“我不是作历史画,也不为李后主词作插画,我是描写读李词后所得体感的。我是现代人,我的体感当然作现代相。这才足证李词是千古不朽之作,而我的欣赏是被动的创作。”

时间为丰子恺的这一系列古诗新画正名。1933年,丰子恺的一位学生在印度向泰戈尔展示了数件丰子恺的古诗新画。泰戈尔认为这些画作表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理想世界,感叹“艺术的描写,不必详细,只要得到事物的精神即可。你老师的这几幅画,就是用寥寥的几笔写出人物的个性。脸上没有眼睛,我们可以看出他在看什么;没有耳朵,可以看出他在听什么,高度艺术表现的境地,就是这样!”

  ▲2023年10月4日,“水墨艺博2023”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行预展。图为观众参观中国著名艺术家丰子恺的长外孙宋菲君的作品展。(图片来自中新社)

融汇东西的“造型之美”

在绘画技法上,丰子恺在遵循传统诗画观以水墨线条为本质的前提下,融汇西方的速写与中国的诗意化,涉笔成趣,形成了既有写实性又有抒情性的绘画风格。这与他早年留学日本的经历密不可分。

20世纪初期,中国的传统绘画因长期默守陈规,陈陈相因,再无新鲜活力。许多有识之士便引进东西方美术和审美思辨,以图改良和振兴中华的绘画艺术。

在这一大趋势下,丰子恺远渡万里,来到了老师李叔同曾留学的日本。到了日本,丰子恺见到了真正的西洋画。在旧书店意外发现的《竹久梦二画集》,让他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从此,他放弃了油彩和画布,专注于东方人更容易接受的纸墨创作。

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李兆忠曾撰文分析,竹久梦二是日本南画(南宗文人画)的现代传人,又是诗人作家,给丰子恺带来决定性启示的,是梦二绘画融化东西的“造型之美”。正如丰子恺评价的那样:竹久梦二的画风“熔化东西洋画法于一炉。其构图是西洋的,画趣是东洋的。其形体是西洋的,其笔法是东洋的。自来总合东西洋画法,无如梦二先生之调和者。”

有了这样的“熔化东西”,以毛笔抒发的“寥寥数笔”与令人咀嚼的“诗的意味”才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名正言顺跨入“现代”的门槛。

  ▲2022年7月,市民在北京紫竹院公园内欣赏在此举办的《人间有情丰子恺漫画艺术传承展》。(图片来自中新社)

一代漫画大师的处世哲学

“人们对于丰子恺的理解可能是一位漫画家、艺术家或者散文家。而我眼里的外公,称得上一名哲学家。”丰子恺外孙宋雪君说。

在宋雪君的记忆里,丰子恺时常拿着一支毛笔,一会儿便能画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外公的4500多幅画里几乎都有人物,给人一种活生生的感觉。”

直到很久以后,宋雪君才感受到丰子恺画中的深意。

在丰子恺众多画作中,有一幅画名为《跌一交且坐坐》。寥寥数笔,画出了一位拿着行囊赶路的人,他摔了一跤坐在地上,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这幅画传递了一种面对挫折的乐观心态,这也是丰子恺的处世哲学。”宋雪君如是评价。

哪怕是在家庭最动荡的年代,丰子恺也不曾舍弃他的哲学。

放弃了建设得非常美好的家——缘缘堂,丰子恺曾经带着全家上下,辗转多个省市,走遍中国的大西南。在这期间历经千辛万苦,但他始终乐观以对,最终带着家人又回归江南。

“既然无‘家’可归,就不妨到处为‘家’。”丰子恺曾在散文《家》中最后写到。换个角度看问题,答案便不尽相同。

“无论漫画,还是散文,祖父的作品中始终透露着‘中正平和’的韵味,历经岁月风雨,仍为当代人所喜爱。”在丰子恺之孙、丰子恺研究会会长丰羽看来,这种艺术理念使祖父的作品既有直面现实的勇气,又饱含人文关怀的温度。

中国国家画院院长刘万鸣以“现实、幽默、哲理、诗意、温情”来概括丰子恺绘画风格的整体面貌。“先生的作品洋溢着内在的深层的精神,淳朴、善良、包容,用真诚朴素的语言呈现出来,给我们带来对人生和对社会的思考。”

对于丰子恺,日本汉学家吉川幸次郎曾评价称,丰子恺是现代中国最像艺术家的艺术家。“我所喜欢的,乃是他的像艺术家的真率,对于万物的丰富的爱,和他的气品,气骨。如果在现代要想找寻陶渊明、王维这样的人物,那么,就是他了吧。”(完)

参考中新社、人民网、《光明日报》《北京日报》等资料

责任编辑:向光

中新社 东西问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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