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们看到的《诗经》只是零散的碎片,而海昏侯出土的简牍,让整部《诗经》几乎完整重现。
还记得你第一次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吗?那些诗,如今又回来了——不过不是在课堂,而是考古现场。
近日,在南昌举办的汉代海昏侯墓考古十周年研讨会上,专家宣布:海昏侯墓中出土《诗经》相关简牍约1200枚,简上有“诗三百五篇,凡千七十六章,七千二百七十四言”,证明海昏简《诗经》是全本《诗经》,这是秦汉时期全本《诗经》的首次发现。
没错,就是那本你曾在课堂上懵懂翻阅的《关雎》《蒹葭》所在经典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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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14日,江西省南昌市,海昏侯博物馆,竹简《诗经》。(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一枚竹简里的汉代书房
先说说竹简的样子。
据介绍,海昏侯刘贺墓西藏椁出土的《诗经》简每枚长23厘米、宽0.8厘米,上面用墨写着整整齐齐的隶书,容字20—25个,文字端正工整,叠字重复书写,不使用重文符号,文意较为完整,还有三道编绳固定。
《诗经》简总目录的格式分《风》《雅》《颂》三大部分排列,《风》的目录按国别分组,《雅》《颂》目录各以10篇或11篇为1组,如《云汉》就是11篇为1组;《鲁颂》4篇,《商颂》5篇,均不足10篇,二者目录合为1组。每组目录各集中书写在数枚简上,构成一相对独立单元,整个结构看起来就像现代图书目录一样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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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14日,江西省南昌市,海昏侯博物馆,竹简《春秋》。(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竹简上的内容不仅仅是正文,还附有训诂和篇末类似诗序的文字,展现了西汉早中期的《诗经》文本形态。也就是说,古人不仅在诵读,还在解释和整理。我们几乎可以想象两千年前的画面:人们在案几前展开竹简,执笔批注,低声吟诵。《诗经》的声音,在两千年后依旧回荡。
如今我们再次触摸这枚竹简,仿佛与千年前的读书人隔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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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15日,江西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图片来自中新社)
这一次,不是拼图碎片
在此之前,考古界也曾多次发现过《诗经》竹简,但几乎都以残篇形式出现。
2016年在湖北荆州出土的战国楚墓竹简,其中就包含《诗经·邶风》等内容。虽然该出土证实了《诗经》在战国末期已有流传,但数量不多,篇章零零散散,且没有整本的结构。换言之,它只是“片段”,而非“全集”。
再比如湖北楚地王家嘴出土的竹简,据研究称总量约300支,内容涵盖传世本《诗经·国风》部分篇章,采用篇末尾题的形式,每篇结尾有方形墨块标识,但仍然是零散篇目,没有“诗三百五篇”的完整版式。还有一些楚简和汉简,文字残损严重,注释缺乏,整体结构很难还原。
相比起这些,“海昏简”的不同就更加鲜明:它不仅标注“诗三百五篇”,而且包含训诂、篇末序、结构完整,保存量大;其次,它出土于西汉时期,时间更接近经典流传早期阶段,使其在文本版本学上具有更高价值。
可以说,以前我们只能看到《诗经》的其中几块拼图碎片,而这一次,是拿到了几乎完整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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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6日,江西南昌,游客在拍摄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展出的青铜动物玩具。(图片来自中新社)
听见两千年前的诵读声
海昏简的出土,为考古工作提供了非常珍贵的研究资料。
在海昏侯墓中出土数千枚简牍中,还有失传已久的《齐论语》,及《礼记》《春秋》《孝经》等,都是汉武帝独尊儒术、广收篇籍的重要体现。考古人员还发现了《易占》占卜类文献约200枚,前所未见。
湖北省荆州文物保护中心主任方北松表示,海昏侯墓出土的简牍文物有着糟朽、残缺、饱水、断裂等胎体病害,还有残缺、模糊、变形等简牍字迹病害,修复难度较大,但目前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简牍保护工作,预计2026年将全面完成。
也许距离我们完整的见到这批竹简还尚需时日。但它的出现已经告诉我们:两千年前人们的生活里,不只是金银器和玉器,书也一样重要,古人也有“读书”“讲诗”的日常。它不仅能够帮助考古学家复原西汉的书写形式和版本结构,还能推动古文字学、出土文献学和儒学研究的发展。
也许,当你下一次翻开《诗经》,脑海中浮现的不再只是文字,而是一幅穿越千年的画面——一间书房、一缕墨香、一枚竹简。
那一刻,时间折叠,我们与古人,共读一首诗。(完)
综合中新社、北京晚报、光明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