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中的梁山泊是怎么解决人们的基本生活问题的?
从《水浒传》的描写看,梁山泊出征动辄几千人,除去有名有姓的108将(应该是109将,因为晁盖被排除了)外,小喽啰总的应有万人或几万人。不然,怎么去征辽和打方腊?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穿要住,物资从哪里来?梁山泊也有田亩,但书中没有一笔写农耕生产或纺织裁衣,只有一两次提到伐木盖房,那是为了给新人安排住处。
不但不生产,也无税可收,因为他们不是政府,是“盗匪”,没有合法的收税权;也无租可收,因为普通百姓没人敢上岛租地,书中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描写。那么,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么多人的基本生活问题的?
一是抢劫。包括路劫和书中常提的“打家劫舍”。如林冲经柴进推荐上梁山找王伦“落草”,首先就要到梁山泊设在岛对岸的一个酒店“接头”。这个酒店除了起“联络”作用外,主要是抢劫过往商人的财物;不仅抢劫客人的财物,许多时候还要剥夺他的性命。晁盖等人刚上梁山时,官军依然追捕他们。此时,林冲已经火并王伦并推举晁盖坐了第一把交椅。在晁盖的指挥下,梁山泊打败官军,第一次取得对官军的重大胜利。正在庆贺时小喽啰来报:“山下朱头领使人到寨。”原来,朱贵探听得有一伙客商要路过此地,特派人报告。晁盖说:“正没金帛使用,谁领人去走一遭?”三阮说:“我弟兄们去。”晁盖嘱咐他们要小心后,还是不放心,又派刘唐点起一百余人去接应三阮。他还特别叮嘱:“只可善取金帛财物,切不可伤害客商性命。”这是梁山泊第一次提出“只取财物,不伤客商性命”的原则。
二是变相抢劫,也就是所谓的“借”。晁盖被射死后留下遗嘱,说将来谁抓住射他的人史文恭,谁就做梁山泊的寨主。打来打去,史文恭被卢俊义抓住了。按照晁盖生前的遗嘱,这时的第一把交椅就应该由卢俊义来坐,但卢俊义就是不坐。此时宋江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目今山寨钱粮缺少,梁山泊东有两个州府,却有钱粮,一处是东平府,一处是东昌府。我们自来不曾搅扰他那里百姓,今去问他借粮。可写下两个阄儿,我和卢员外各拈一处。如先打破城子的,便做梁山泊主,如何?”从宋江的这段话可以看出三点:首先,梁山泊的粮食来源,主要靠变相的抢,也就是所谓的“借”,因为路劫多半是些财帛之类;其次,梁山泊此前可能“借”过多处,东平、东昌两府从未“借”过;最后,这次行动表面看是为了“评”出个一二来,实则是为了解决“山寨钱粮缺少”问题。
三是打劫洗荡村镇,缴获大量粮财。比如,三打祝家庄含有这种原因。宋江主动请缨要打祝家庄,并说出四个理由:“一是山寨不折了锐气,二乃免此小辈被他耻辱,三则得许多粮食,以供山寨之用,四者就请李应(李家庄人)上山入伙。”
四是入伙者或“落草”者捐献的家产、财物等。比如,晁盖等人劫了“生辰纲”,事发后官府追捕他们,他就烧了自家的房子,把能带走的财物叫庄户挑着逃走了。他们到了三阮的家乡石碣村停下脚,在那里打了一场阻击战,活捉官军头领何涛,割了他的耳朵又放走了他。打了一仗后,他们找到梁山泊开的酒店老板朱贵。朱贵喜出望外,跟那头的大头领联系,来了一只大船连同晁盖等的小船一同到了水泊对面的梁山。林冲火并王伦后,晁盖做了寨主,叫收拾房屋安排阮家老小,又叫将打劫的生辰纲金珠宝贝,并自家庄上过活的金银财帛,赏给众小头目和众多小喽啰。像晁盖这样把原来的家产奉献出来的还有不少,但这占梁山泊经济来源还是少数。
那么,梁山泊的具体分配制度如何?我们从晁盖的一段对话可以看出端倪。晁盖坐了梁山泊第一把交椅,对官军打了第一胜仗并成功劫了一队商人后,他除了立下“只取财物,不伤客商性命”的规矩外,还透露出梁山泊分配制度的大体模式。晁盖叫小喽啰将刚刚劫来的财物一包包打开,彩帛衣服放在一边,行货等物堆在一边,金银宝贝放在正面。又叫来掌库的小头目,每样取一半收贮在库,听候之用。剩下的一半做两分:厅上十一位头领均分一分,山上山下众人均分一分。
可以看出,梁山泊的分配大体上是均衡的,且没有取消私人应得的部分,但不是很多。山寨头领要多得一些,差距不会太大,没有更多的特权和私人财产。梁山泊对财物的管理,大体类似“集体所有制”方式,除个人自主享有的之外,归山寨所有,对实际参与行动的人没有制度上规定的奖励,只是晁盖满意才拿出一锭银子给小喽啰。这种经济分配制度大约一直延续到梁山泊被招安之前。(完)
作者/王宏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