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引起热议,“闹蛾金钗”等精美饰品的同款文创产品热销。
近日,“李静训和她的时代”展引起热议,“闹蛾金钗”等精美饰品的同款文创产品热销。这顶闹蛾金钗出土于70年前,经过长期的研究、复原,方才恢复如今光彩夺目的原貌。李静训自幼被外祖母杨丽华抚养,去世时正值隋炀帝初期(608),她的墓葬得到了皇室的特殊眷顾,见证了隋朝短暂的富有繁华。墓葬上方的大型夯土说明存在过地面建筑,也帮助古墓在1300年间未经盗扰,为我们留下了重要的文物珍品。
▲闹蛾金钗。(图片来自作者)
1957年8月,考古人员在西安市发掘了一座隋代墓葬,墓主人是仅有9岁的女童李静训。李静训墓本身规模不大,却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墓葬大多选在城市郊外,该墓却极为罕见地发现于隋大兴城(唐长安城)内。墓葬所在的休祥里万善尼寺,是隋代专门安置北周皇室女眷居住的区域。李静训墓中出土的一系列重要文物,如刻有“开者即死”的石棺、镶嵌琉璃与小珠的金镯、镶嵌珍珠与宝石的金项链、列入“禁止出境展览”的玻璃盖罐与小瓶,以及珍贵的白瓷都是不容错过的精品。在235件随葬品中,最让观众们感到惊喜的当数墓主小女孩的头饰——闹蛾金钗。
由于保存条件不佳,闹蛾金钗在发现之初,就出现了严重的变形散乱。考古简报称为“头饰金花”,发掘报告称为不易恢复原状的“发饰”。不难想象,如果遭遇盗墓分子,金片银箔不被忽视弃置,也会被重新熔铸,永远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经过文物专家的初步复原,沈从文先生早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就称之为“闹蛾儿扑花首饰”。有人会认为是金冠,可能受到了外形的误导。钗、簪、冠都是古人常见的发饰,冠可以说是一种帽饰发罩,钗和簪都是插入发髻中,用来绾发固定的。钗与簪的区别在于枝干上的分叉,簪为单脚,钗则为两股或多股。通过早期考古照片,不难发现文物底部有三股断裂的钗脚(展厅中专门将钗脚放在旁边单独陈列),自然属于钗一类的装饰。墓中还发现了配合闹蛾金钗一同使用的U形玉钗,仍是后世女子妆造中的常见之物,有助于我们复原隋唐时期的女子的服饰装束。
金钗的钗脚之上,是用圆金片卷成荷叶形状的台座。台座上的卷环连接用金丝做的花枝,花枝上挂着六瓣的金花和三角金叶,花蕊里嵌着珍珠。花朵之间还点缀着宝石花蕾和如意云头形状的长条形金片。经过文物部门的审批,国家博物馆在最新修复闹蛾金钗的过程中,使用了紫外线摄影与扫描电镜光谱,全面分析了金银珠花所使用的金银合金技术,以及连接金属花蕊的焊接工艺。哪些是文物原有特征,哪些是早期修复痕迹,都一目了然。
头钗的最顶部是一只展翅的飞蛾。蛾与蝶同属昆虫纲鳞翅目,本就容易混淆。古人对于昆虫的态度,早在《诗经》中就充满了诗意的表达。女子的头饰专门有以蝴蝶、蜻蜓、螳螂等造型做成的虫草簪,似动欲飞的视觉效果可谓玲珑精致。金钗上的闹蛾先用较粗的金丝编出骨架与翅膀外形,再用细金丝层层叠叠填补头部和身体细节,胡须也用金丝掐制,眼睛则用珍珠表示。金钗的制作融合了当时各种工艺,如捶揲、拉丝、编织、剪切、錾刻、镶嵌,可谓巧夺天工。闹蛾的触角、眼睛与金银珠花点缀的枝叶,轻风吹动,精巧俏丽,多了一重生动嬉戏的趣味。从唐代到明代的诗歌笔记中,女子的闹蛾头饰常常成为文人歌咏的对象,其中南宋词人辛弃疾《青玉案·元夕》“蛾儿雪柳黄金缕”最为知名。普通女子无力头戴金银,则选用更为廉价的材料,如丝织品、乌金纸,成为春天应季应景的经典装饰。
经过长期的研究,李静训墓中出土的金银器,如金项链与金手镯形制可能来源于中亚地区。闹蛾金钗上花枝乱颤的步摇装饰,同样起源于国外。唐代南北融合,中外交流,让金银器工艺达到巅峰,实为承袭前代,有着深厚的历史积淀。近20年来,扬州发现了隋炀帝与萧皇后墓,出土的萧后冠同样经历了文物工作者的精心复原。西安市唐代李倕墓出土的“金花冠”,拥有380多个小部件,几乎使用了当时的所有装饰材料,同样值得我们进一步的关注和探究。(完)(原标题:闹蛾春戏 千载重现)
作者/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