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书页,无问西东。汉学家的阅读从不是枯燥的学术任务。他们的书单里,没有必须读的“任务书”,只有真心爱的“心头好”。
▲4月22日,三联韬奋书店,一位读者在享受阅读。李国庆 摄
本周,你读书了吗?
4月20日至26日是中国依法设立的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4月23日又恰逢世界读书日,在“阅读”中读懂中国成为热门话题。对汉学家而言,一本本典籍是叩开东方文明的钥匙,他们在字里行间触摸历史肌理、感悟东方哲思,用阅读搭建起中外文明对话的桥梁。
▲东西问客户端制图。
书海三千,只取一书读
真正读懂中国,从深耕一本经典开始。汉学家们的治学,恰恰印证了“少即是多”的阅读智慧。
英国汉学家霍克思倾尽半生译全《红楼梦》,不删改、不迎合,只为保留原著韵律、意境与人情冷暖。仅前八十回的翻译,他就用了10余年时间。为了专心翻译,霍克思不惜辞去牛津大学教职。“我开始翻译这部小说后,感到了无穷的乐趣,这才是我真正擅长的事情”。这本书,是他进入中国文化的入口,也成为他终生研究的轴心。
德国汉学家叶翰一生偏爱《史记》,1984年他在北大书店购得这套书,反复翻阅至书页脱落,精读三四遍仍有新得。在他眼中,《史记》不只是史书,更是中国叙事传统、历史观与人文精神的源头。“我认为中国所有书写历史的传统都是从《史记》开始的,这本书的内容非常丰富有趣。”
▲2月1日,市民在天津图书馆阅读。(图片来自中新社)
读书,读史,也读诗
诗词是中文的灵魂,也往往是汉学家们跨越语言、直抵情感的捷径。
法国汉学家魏明德7岁开始写诗,34岁学习中文,从此沉醉于中文诗词的韵律与留白。他不仅精读唐诗宋词,更亲自创作80余首中文诗,结集为《成为黄昏》,把跨文化哲思与水墨意境写进诗句里。在他的诗歌中,可以看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亲近与感悟。
加拿大汉学家王健一生致力于译介唐诗宋词。他用“脚踏两条船”形容在中英语言间打磨意境的艰难,却乐此不疲,让“举头望明月”的乡愁、“大江东去”的豪迈,在英语世界绽放原汁原味的东方美。他说:诗词里,藏着最真实的中国人的情感与风骨。
▲4月22日,北京Page one书店,读者正在角落里阅读。李国庆 摄
那些爱读“杂书”的汉学家们
有人深耕一部经典穷其一生,有人则在书海间自由穿行。很多人以为汉学家只读古籍经典,其实汉学家们也是“杂书狂人”。他们的书架从不设限,文史哲、书画戏曲、民俗风物、当代随笔无所不有。
德国汉学家何莫邪在牛津大学的7年时间里,读了儒、道、法、墨等诸子百家的著作。学术上他以最生涩的古汉语为研究对象,为此倾注了30多年时光。不过,他收集了数千本的中国小人书,漫画家贺友直、廖冰兄,甚至昔日沪上文庙卖小人书的摊主,都和他称兄道弟。“我的研究是田野调查式的,多蘸‘乡土墨水’很重要,我要主动和中国人打成一片。”自称“小何”的何莫邪如是说。
荷兰汉学家施舟人更是“杂读典范”。他的书房里,道藏经典、中医典籍、古代小说、民间故事、现当代文学并排而立。他研究道教,也坚持读中医、看戏曲、逛庙会;他翻译经典,也大量吸收民间文化与当代写作。
这些汉学家用实践证明:阅读越“杂”,视野越阔;涉猎越广,理解越深。
▲4月22日,西单图书大厦,一位读者正沉迷于阅读。李国庆 摄
全民阅读,也要全民慢读
“世界读书日是不是可以叫世界慢读日?”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之际,66岁的法国汉学家魏明德提问道。
第二十三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显示,2025年我国成年国民综合阅读率达82.3%,全民阅读氛围日益浓厚。但数字化阅读接触率80.8%,碎片化、浅阅读已成普遍现象。AI让信息唾手可得,却也让全民阅读陷入“快而浅”的困境。
“AI对《红楼梦》的速读可能提供表面隐喻,却难触及清代史学家章学诚所称的‘恕’——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这种基于文化浸润的共情能力,需长期文本精读与生命体验。”德国汉学家施寒微的一段话,精准切中了全民阅读时代最容易被忽视的问题。
当AI用10秒解析一部经典,阅读的“速度”与“深度”便成了必须面对的选择。施寒微提醒我们:“技术解析无法取代人文研究的深度。中国学生通过《红楼梦》学习人际关系解读,其价值在于文本与读者生活的互动生成意义。”在他看来,文本分析能力非但未被AI淘汰,反而因AI的“浅层化”显得更加珍贵——它需要的是长期沉浸与生命体验的共情能力,而这些,再快的算法也给不了。
翻开书页,无问西东。汉学家的阅读从不是枯燥的学术任务。他们的书单里,没有必须读的“任务书”,只有真心爱的“心头好”。(完)
综合:中新社、人民日报、上观新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