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华人历史是中国历史的题中应有之义，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一封泛黄的侨批，跨越重洋，无声诉说着那段历史……今年“五一档”潮汕方言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上映，豆瓣评分高达9.1，位列近年国产片前列。影片讲述了一段跨越山海的守望故事。据悉，影片90%以上素材源自真实的华侨往事，因此被观众誉为“写给故土与侨胞的光影情书”。
在影厅里，无数人潸然泪下；透过泪水，我们看到的是华侨华人如何穿越地理与文化隔阂，在他乡维系与故土的连接，又在异国建构起新的家园。
▲东西问客户端制图。
海外华人移民史是汉学研究中一道独特的风景。荷兰莱顿大学的包乐史教授便是其中翘楚。他早年攻读汉学、人类学和历史学，通晓六种语言，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珍贵档案为基础，让被忽视、被误解的海外华人从史料中“走”了出来。从著作《看得见的城市》到《公案簿》，包乐史如实描摹了十七、十八世纪的东南亚华侨贸易和生活状况。
▲2023年4月3日晚，民族歌剧《侨批》在北京国家大剧院上演。（图片来自中新社）
而享有“海外华人史研究领航者”美誉的新加坡学者王赓武，因其在荷属东印度出生、英属马来亚长大的特殊成长经历，细致考究了华商、华侨、华工、华裔四种移民形态，将华人移民变迁置于中国与东南亚复杂关系的宏大框架中，并因此获得2020年唐奖汉学奖。这种视角，恰好可以用来理解电影中的泰国女子谢南枝。影片中，谢南枝从未踏足潮汕，是土生土长的“侨二代”，却本能扛起“胶己人”（自己人）的责任，替素未谋面的郑木生给家人写信、寄钱十八年。这一情节颠覆了“唯有故土走出者才算华侨”的传统认知，印证了当代华人认同的全新内涵。
正如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教授刘宏在《移动的边界》中所指出的：今日的华人认同，早已不局限于血缘与故乡，而是在多语言、多文化的跨国生活中不断调整的精神选择。影片中谢南枝教孩子写汉字、背唐诗，孩子们不会说潮汕话，却依然传承着中华文化的根脉。这恰恰说明，文化归属从不由身在何处定义，而源于内心的认同与坚守。
▲当地时间2023年7月9日，由广东省汕头市政府新闻办公室、汕头市侨务局主办的“三江出海一纸还乡”侨批历史文化展在泰国中华总商会大厦举行。图为展出的侨批。（图片来自中新社）
这种多元、流动的身份认知，也是王赓武研究的核心观点：海外华人在融入移居地的同时，依然可以保留自身文化归属，二者并非对立。
关于侨批，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曾呼吁并推动侨批整理研究，让“侨批学”在中国学术界正式确立，使侨批从地方文化现象升级为解读中国近现代史、全球移民史的核心文献。
在汉学家眼中，侨批也被视为海外华人维系跨国情感与物质联系的生命线。在国际汉学界，侨批研究已成为专门领域。卡迪夫大学荣誉教授格雷戈・本顿与刘宏合著的《Dear China:Emigrant Letters and Remittances,1820-1980》，是首部以英文全面研究侨批起源、运营与文化内涵的专著，将侨批研究推向了国际学术舞台。日本汉学家滨下武志则在研究中格外关注侨批与东亚金融网络的关联。他指出，侨批串联起中国华南与东南亚的经济脉络，是理解亚洲海洋贸易与移民网络的关键。
美国汉学家孔飞力曾说：“海外华人历史是中国历史的题中应有之义，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2026年1月7日，福建福州，由福建省档案馆打造的“侨批馆沉浸式互动空间”正式对外开放。图为观众滚刷侨批封面。（图片来自中新社）
一封封跨越山海的侨批，不仅是给阿嬷的，也不仅是给观众的，更是一代代华侨对故土、对家族、对文化的永恒承诺的见证。而汉学家的研究，则让我们看到这份承诺被记录、被认可、被珍视的过程。（完）
来源：人民网、中国侨网、中国新闻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