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尔干半岛的巴尼亚卢卡大学，教室里常常传出此起彼伏的四声发音练习声。这里是汉学系，也是很多波黑年轻人与汉语初次相遇的地方。
▲东西问客户端制图
在巴尔干半岛的巴尼亚卢卡大学，教室里常常传出此起彼伏的四声发音练习声。这里是汉学系，也是很多波黑年轻人与汉语初次相遇的地方。
作为汉学系主任，李丽（Ljiljana Stević）不仅是一位汉学家，同时也带领着波黑的年轻人们一笔一划地从“人、大、天”开始写汉字，慢慢认识中国。
在教授当地学生学习汉语的过程中，李丽说，最难的不是背单词，而是声调和汉字这两座“大山”。对于母语为塞尔维亚语的学生而言，汉语与他们的语言语法、语音和书写系统上“差异巨大”。
“塞尔维亚语是非声调语言，汉语的意义则高度依赖声调，这让学生学习之初十分吃力。”李丽说。
为了让学生记住声调，她和汉学系的老师们用了各种办法，“我们使用重复、听力练习和身体律动来强化音高模式。”她说，身体的记忆有时比耳朵更可靠。
另一个难点在于汉字。汉字和拉丁字母的书写是不同体系，“需要不同于字母的认知方式”。因此，李丽和同事们摒弃了让学生死记硬背的学习方法，带着他们拆字源、讲文化背景。
那么从哪个汉字开始教？李丽的答案很简单：人、大、天。
她说，这些字“视觉上直观，文化上意蕴深远，是理想的入门选择”。而且它们保留了清晰的象形痕迹，学生能够立刻感受到字形与意义之间的联结。
在教导之初，李丽便希望，自己培养的是真正理解中国的专家，而不是只会翻译的传声筒，“因此在教词汇或课文时，我会引入语言中蕴含的历史典故、哲学思想和文学意象。”一个词，可能牵出一段论语、一句唐诗。“学生不仅学会怎么说，还学会为什么这样说，以及这句话承载了怎样的文化内涵”。
▲2025年1月，波黑巴尼亚卢卡大学孔子学院和汉学系的师生们发来新春祝福视频。图为学生们出镜送祝福。（图片来自受访者供中新网）
慢慢地，汉字课就不再只是写字了。汉学系专门开设了一门“中国文字史”课程，“通过追溯某些汉字如何反映儒家、道家或古典宇宙观的思想，学生们开始理解汉语不仅仅是一种语言，更是一个由思想史塑造的意义体系。”
书法也渐渐走进了课堂。李丽认为，汉字不仅是语言符号，更是视觉与艺术表达。刚开始学习时，波黑学生“常常被汉字的难度吓到”。但写过几笔之后，很多人就改变了观念。“很快就会被汉字的逻辑、美感和象征深度所吸引，许多学生开始把汉字视为一种艺术形式。”
她始终认为，语言知识是一项不可或缺的、不可替代的技能。“学生能够不经过（AI或其他翻译）中介，直接与中国文献、中国人和中国思想进行对话”。
在她看来，汉字与汉学的意义不仅在于让波黑学生读懂中国，也在于让中国理解波黑。文化之间没有高墙，语言不过是打开那道门的钥匙。而每一笔认真写下的汉字，都是一次跨文化的“和鸣”。从“人、大、天”开始，到数不清的方方正正的字符，这些波黑年轻人正在用他们的方式，走进那个遥远而亲切的世界。（完）
作者/李紫薇
受访者简介：
▲李丽。 卞正锋摄
李丽(Ljiljana Stevic)，波黑巴尼亚卢卡大学汉学系系主任、汉学家、巴尼亚卢卡大学孔子学院院长。主要论文包括《具有中国特色的软实力——智库与孔子学院》《中国文化软实力：波黑案例研究》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