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变成黄脸婆?不是老了,是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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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诗》尾声中木兰所贴的“花黄”,是南北朝时兴起的一种女妆。称为“佛像仿妆”,一口气从南北朝到唐末,“火”了几百年。

日暮时分,一队青壮男子行走在官道之上,看他们的装扮、气度,明显是刚刚征北大胜后返乡的府兵。来到一个小城前,城中老幼欢天喜地地把他们迎进家中。

邻居问东问西,少年磨刀宰羊……众人欢聊正酣,一位女子款款走出房外。她云鬓额花,裙摆翩翩,身姿挺拔。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男子们发现,这女子竟是昔日的战友!

▲中国连环画大师卜孝怀绘画中的花木兰形象(图片来源:雅昌艺术网)

这是北朝民歌《木兰诗》尾声中“伙伴皆惊忙”的场景。花木兰回归生活,离不开“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一番打扮。

木兰所贴的“花黄”,是南北朝时兴起的一种女妆。此时,佛教盛行,许多寺院都为佛像塑金身。礼佛之人便在额头贴金,效仿佛像仪态。后来索性把额头染成黄色,形成了“额黄妆”。

▲北朝《北齐校书图》侍女额黄妆。(图片来源:资料)

这股“佛像仿妆”,让花黄妆作为审美圈“顶流”,一口气从南北朝到唐末,“火”了几百年。

(一)爱“花黄”者,不分贵贱

北方女儿爱额黄妆,南方女子也不遑多让。

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女儿刘兴弟,在民间被称为寿阳公主。相传,她在含章殿檐下休息时,恰巧一朵梅花落在额头上。皇后见到后十分喜欢,让公主将它保留。宫女们看到后都觉得美丽非凡,竞相模仿,于是“梅花妆”成了风靡数百年的额黄妆经典款。

晚唐时,李商隐在《蝶三首·其三》中还在咏颂“寿阳公主嫁时妆,八字宫眉捧额黄”。

而“市井款”额黄妆则更具风情。与李商隐齐名的晚唐诗人温庭筠,描写市井女子的神态样貌,额黄最是重头戏。

他关于额黄妆的文学喻象,也是意境最高的。

▲动画电影中额间贴金箔花子的舞姬。(图片来源:《长安三万里》)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是温庭筠《菩萨蛮》的起首几句,写出了女子晨起时宿妆犹残的“慵懒美”,“金明灭”是指金色的额黄在晨光中闪烁不定。

温庭筠自己十分痴迷于这一喻象,在《偶游》里还有“额黄无限夕阳山”的诗句。

(二)“黄脸婆”也曾风靡一时

“时尚是一种轮回”。“额黄”起源于北方,金光闪闪的妆容效果在辽、金、元时期再次成为风潮,正印证了这句话。

额黄妆的复兴,与游牧民族喜爱黄金、尊崇佛教有关。黄金被广泛应用于日常工艺品、妆饰和礼佛用品中。

金代女子喜欢在眉心点缀“花钿”,元代女子喜欢在额部涂黄粉。

▲山西省大同市辽金古刹大同华严寺内的菩萨像面部涂金。(图片来源:《中国大同雕塑全集▪寺观雕塑卷》)

当代被人厌恶的“黄脸婆”称呼,在辽代,却是女性普遍的追求。

契丹女性每逢冬季,要把全脸涂黄,和现代人“敷面膜”很像。

北方冬天,天气干燥、风沙扑面,契丹妇女为抵御严寒和风沙,以植物“栝楼”所制黄粉涂在脸上,称之为“佛妆”。

春暖时节,女人们涤去黄粉,面部又回到“洁白如玉”,这种保养皮肤的方式记载在北宋末年庄绰的《鸡肋篇》中。

▲现代网友复原辽代“佛妆”。(图片来源:网络)

澶渊之盟后,辽宋以兄弟相称,交流往来不断。北方民族的“佛妆”逐渐成为宋朝宫廷嫔妃的“时世妆”。北宋诗人彭汝砺的诗句“有女夭夭称细娘,真珠络髻面涂黄”,正是宋朝女子的“佛妆”写照。

当代,文化自信空前高涨,年轻人掀起了一轮轮“汉服热”和“古妆热”,花黄与花木兰也再度被创作,转化成了全新的表达载体和艺术符号。

近年热门的舞台表演中,演员仅凭指间一抹的动作,将女性眉间的“花子”化作了武生的“英雄扦”,完成了从女到男的角色转换。“花黄”展现出惊人的表演效果,给予木兰从军这个古老故事新的舞台张力。

▲陈丽君在《乘风破浪》舞台上的表演。(图片来源:网络)

小小的妆容,也能折射出时代风貌。一抹“花黄”,正是新时代女性敢于突破、自信美丽的宣言。(完)

作者/吴铃 刘艺璇

责任编辑: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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